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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冰岛游客到疫情爆发,我都是在靠运气活着

时间:2020-02-08 19:53栏目:今天晚上开什么特马 点击: 81 次

不出门的那几天,不知道哭了多少次,不记得 是看到大哭的医生,一张印满手印的请战书,妻子要去一线哭着在车外说“我爱你”的男人,把自己所有存款捐掉的老人,还是见不了最后一面只能对着殡仪车哭喊妈妈的女儿...

把信息分享给同行的伙伴,一开始她们还只觉得我过度恐慌,直到我们准备回国的时候,1月22号开始,她们在自己的信息圈里也感受到了疫情的严重性,再也不觉得我是过度敏感。

雨越下越大,车尾甩起的水雾从后面看就像大剂量的消毒喷雾,整个城市陷入一种末日感,我们都在说,要不掉头回上海吧,即使有事上海医疗条件也比家里好,说完大家都陷入沉默,恐惧和团聚两种心情交错复杂,沉默的片刻感觉大家都要哭出来。

翻看网友评论,两人出事的地点是无人管理的“飞机残骸”景点,因为恰好是一男一女,加上年龄很小,于是很多人猜测是不是听了《北欧是我们的死亡终站》这首歌,选择在这殉情,自杀。

“飞机残骸”景点只能徒步走过去,从停车场到景点大概有4公里左右远,四周一望无际没有任何标识,遇到极端天气,两人无法回到停车场,最后只能冻死在寻找车的路上。

冰岛时间1月16号的午夜,当我正准备看会儿视频睡觉时,那会儿应该是北京时间早上8点多,有朋友发来信息猛的问我还在不在冰岛,我回在,他立刻又问及我的安全,我一脸疑惑,他随后发来一条微博。

即使我们坐在车里,依旧觉得死亡离我们很近,手机里不断上升的数字,即使隔着屏幕,也能 感受到数字背后,一个生命的消失,一个家庭的绝望,有人不停在死这件事,不断牵扯着我们的神经。

那天晚上,即使房子隔音很好,但依旧能感觉到风从各个缝隙里发出的嘶吼。窗外的树影不停摇晃,那么一瞬间,总觉得自己在某个恐怖片的剧情里。

冬天的冰岛更显得像白色的绝境,高耸的雪山和峭壁,望不到边的平原,人口稀少,每三公里才有一个人。人类在这样的自然景观下,就像一只蚂蚁,生命对于山石大海来说,太过渺小。

从莫斯科到上海这一程的飞机上几乎都是中国人,飞机上谁咳嗽两声我们心都一紧。到浦东机场后,机场已经开始体温测量,大部分人都戴上了口罩,但小小的免税店依旧挤满了人。

我的行程是先到上海朋友家,隔天我们再开车一起回老家。那时候疫情已经开始爆发,23号武汉开始封城。

“两名中国游客在冰岛意外身亡”,在微博上刷了会儿新闻,短暂地上了热搜。冰岛警方给出的信息是:排除他杀可能,事发不寻常,年龄均为20岁左右。

正因为考虑“飞机残骸”景点风险很大,所以我们这次行程中没有安排。国内的网友一部分在惋惜,一部分带着有钱没处花的意思杠,一部分给死亡添加浪漫色彩。

「今晚22:22的报时员」

上海那天天气阴沉,出门下着小雨,当我们开出上海的时候,高速上下起暴雨,一刷疫情实况又增加了十几例,朋友的爸爸打电话来说传染病太严重了,我们要不就不要回来。

突然想起被通知行程取消的那晚,我还意外告知了其他两个中国游客,因为他们没有检查邮件。

冰岛游客的新闻很快就淡去,1月18号的时候,我开始关注到国内的疫情,和同行的伙伴商量回国的时候要买点口罩。因为互联网工作的惯性,即使在国外,我依旧有很多时间在网上冲浪,对疫情的关注度越来越高。

在哥本哈根待了两天后,13号冰岛第一天。因为冬天的冰岛路面都是厚厚的积雪和冰,每天只有大约6个小时的天亮时间,不适合游客自驾,于是我们只能报旅游团。

原标题:从冰岛游客到疫情爆发,我都是在靠运气活着

前一天大家还在纷纷讨论两名游客在冰岛意外身亡的新闻,今天就感觉自己离意外很近。天黑的很快,正当我们准备让意大利男人帮我们打电话联系大使馆的时候,车终于回来了,原来司机在路的另一段等我们,这个信息我们所有人都没听到,司机在另一端提心吊胆,我们在这边六神无主。

我们大概推理出了出事两个人的过程,两人没在意极端天气警告或也没有检查邮件,那天依旧选择自驾出行,可能是想去追一场极光。

我们在挪威奥斯陆机场,到处寻找买口罩的地方,唯一一家药店里的口罩已经卖光,店员还特意说都是被中国游客买光的。没有口罩的不安全感让我坐立难安,离登机还有3个小时,我选择坐车去城区买口罩。

插图 / 阿飘&网络

14号天亮后,已经是冰岛时间上午11点,带来的速食我们早就吃完,为了预防第二天依旧不能出门,我们还是决定去最近的超市买点存货。

“我们要付出多大代价”,同一个问题,新闻周刊非典时期已经问过,17年后,我们依旧再问,“我们要付出多大代价”, 为什么在这个社会里,做一个好人的代价这么高?

13号那天我们的行程是蓝湖温泉,裹着浴巾在室内休息的时候,突然收到旅行社的邮件,冰岛明天将遇极端天气, 所有行程紧急取消。

感动,愤怒,同情,悲伤情绪在互联网上翻涌成大海,一浪翻过一浪,混杂交错。 我还是在靠运气活着吗?这时候已经不是了,我还活着,是因为很多好人被交付出去,作为代价,保全了剩下来的人们。

我不知道这一秒,又有多少人被宣告死亡,多少人拿到确诊书,多少人正为一张空床位四处求救,他们对于我来说是陌生人,他们的痛苦我无法完全体会,但同样是人,他们又凭什么要遭受这些,我又凭什么可以健康地坐在桌前表达我的个人情绪。

李文亮 医生病逝后,凌晨1点我出门在小区里走了走,我能做什么呢? 我只能逼迫自己永远记得2020开年的这几个月,要一直说真话,要记住今夜拽紧拳头的感觉,要做一个正当的公民,做一个善良的人。

当时在冰岛的我,只觉得幸运。有一趟行程中,因为我们坐后排下车时没有听清司机的话,只听到他要去加油,当我们要回程时,车迟迟不来,当时已经天黑,旁边是悬崖和大海,除了我们几个中国游客外,还有一个徒步来的意大利男人,正坐着煮面。

没有下雪,但地上的积雪厚的地方已经到我小腿肚,过天桥时感觉到的风力, 就像有十几个人在推着你跑,相机拿在手上会有吹掉的风险。

我甚至怀疑90斤以下的人会直接被吹倒,路上遇到当地人,被好心提醒赶紧回到室内,风很大地很滑非常危险。

后来得到的信息是两人死因是体温过低,我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确信。事情发生后,在冰岛的中国游客一直在讨论,极端天气那天大家都没把自己的生命去冒险。

但我一看时间,和两个人出事的地点,联想到前天的极端天气,更认为这是一场意外的悲剧。

买完储备粮之后我们就赶紧回到住的地方,每半个小时刷新一次邮件,没有被通知明天的行程被取消,也就是说极端天气终于过去了。

开了11个小时,我们终于都回到了自己老家。小地方信息传递的慢,直到大年初一,政府下通知取消所有的酒席和禁止串门时,所有的亲戚才明白那几天为什么我一直在强调这件事的严重性。

当手上拿到口罩的时候,我才安心一点,整个飞行过程中,我们都一直戴着口罩,即使是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。

头图 / Aaren阿仁

我们都是极其平凡的普通人,如果头上有光环,那也只是因为是个善良的人。我到底可以做什么呢?从一开始我不断问自己这个问题,我没有学医,没有钱,没有资源。

上个月10号,我开始了已经准备了4个月的北欧之行。在最冷的季节,去被称为“世界尽头”的冰岛,看看另一种地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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